五月上旬，我和太太回上海，顺道安排了一场五周的国内假。鉴于去年云南游有点强度的奔波——尤其是从香格里拉连夜赶往昆明、只睡四小时便又被旅行社接去西双版纳的折腾——这次张家界之行，我们唯一的诉求就是“休闲”：行程自定，步调从容。

好客的表妹帮我们打理了这一切。十天的路线涵盖长沙、张家界与湘西，由一家旅行社安排一位导游全程陪同，在张家界和湘西期间还有商务车接送。

二十号上午，我们在黄花机场见到了导游。那是个二十六岁的土家族小伙子，特意从张家界赶来。碰面后，我们先去五一广场的IFS酒店安顿，随后在坡子街吃了午饭。下午游览完橘子洲，小伙子送我们回酒店，约定次日去岳麓书院与马王堆。

隔天出岳麓书院时已过正午。我转头对负责讲解的湖大在读学生说：“你在附近找个餐馆，大家一起吃个便饭，我喜欢吃米线。”

一旁的小伙子导游立刻插话：“我不吃面，我要吃饭。”

大学生领着我们进了一家餐馆。菜单上清晰地分为两栏：上半部是面，下半部是饭。

我招呼小伙子：“这儿有饭，你随便点一个。”

他看了看：“我也点面。”

我：“你刚才不是说要吃饭吗？”

小伙子：“我改变主意了。”

到了张家界，游览完国家森林公园后，我们准备移师市区去爬天门山。当天下午两点左右到达市区酒店，我邀小伙子共进便饭，他推辞道：“不用了，明天见。”

安置好行李，我们下楼向台前的小姑娘打听当地小吃。她说隔壁弄堂里有一家味道不错的小店。弄堂离酒店不过二十米，两侧开满了小吃摊。小姑娘推荐的那家就在巷口不远，老板是个中年人。

在店里和老板闲聊时，我顺口提起一事：

“你们土家族人挺顶真的，中午不吃面，一定要吃饭。”

老板听后：“听谁说的？ ”

我答：“我们那个小伙子导游啊，也是你们张家界的土家族人哦。”

老板一听嘻嘻一笑：“他是想让你点菜！”

我：“？… ！…”

我发誓当时完全没有理解小伙子的意思。

朋友有时调侃我是“澳戆”。现在看来，我真是戆到刹根了。

但我又困惑起来了。按理说，服务费已经付给了旅行社，导游的工作餐本不该由游客来操心。可转念一想，这次行程只有我和太太两人，如果每到饭点都对身边的导游不闻不问，似乎也失了人情礼貌。在这种私家小团里，究竟该“客随主便”，还是“主随客便”？

至于土家族人中午到底吃不吃米线，我也无从考证了。或许这只是小伙子为了“点菜”而编出来的民俗，又或许，这本身就是职场规矩，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