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如一个大学生曾经寻找过兼职工作，那他大概率听说过 “ 青团社 ” 这个 APP。
最近，青团社背后的公司灵卡科技向港交所提交了招股书，正在冲击 “ 中国灵活用工平台第一股 ”。
灵卡科技成立于 2013 年，顾名思义，是灵活用工+打卡的意思。
它的发展路径很清晰——大学生有很多闲暇时间可以用于兼职，而当时的校园兼职信息主要通过 QQ 群、校园代理等中介机构发布，效率不高。创始人邓建波看到了这个机会，于是做了青团社这个互联网 App，作为信息平台分别对接企业方招工需求和大学生兼职需求。随后，灵卡科技陆续将用户群扩展到宝妈、白领、蓝领等群体。
经过十来年的发展，公司成了中国最大的灵活用工平台，市场份额约 17.2% 。
截至 2025 年 12 月 31 日，青团社平台已积累近 200 万家注册企业客户、近 5700 万名注册用户。平台上的活跃灵活用工人数从 2024 年的约 23.2 万人增至 2025 年的约 44 万人，其中打卡五次或以上的灵活就业人员占总数的 73.4%。灵卡科技为这些灵活就业人员带来了近 5000 元的人均年收入增长。
当然，信息撮合中介业务青团社之外，对于一些大规模、经常性的用工需求，灵卡科技推出了一站式灵活用工解决方案，官方称之为 “ 灵工打卡 ”。
“ 灵工打卡 ” 的业务模式是这样的：企业客户只需支付一笔用工费，临时员工的招聘培训、排班打卡、薪酬结算等其他环节全部由灵卡科技全权负责。对灵卡科技而言，来自企业方的收入，扣掉给灵活就业人员结算的报酬 （ 会计上计入销售成本 ） 就是毛利润，你可以把这种模式理解为灵卡科技包了一个工程项目。
截至 2025 年，灵工打卡已经服务了 319 家企业客户，其中包括中国餐饮行业前十强公司中的五家、中国零售行业前十强公司中的五家，以及按收入计全球排名前五的酒店集团中的四家。
但是，与青团社这种轻资产、高毛利 （ 招股书显示毛利率常年稳定在 80% 以上 ） 的平台业务不同，灵工打卡这种包工程的业务，是 100% 的苦生意，不仅毛利率极低 （ 2023—2025 年毛利率分别为 0.8%、2.2%、2.4% ），还需要垫资——商家打钱慢，给工人发工资则要月结、周结甚至日结。
2023-2025 年，公司的总收入从 4.63 亿元飙升至 24.35 亿元，年均复合增长率高达 129%，表面上看是个成长股，实际上，大部分收入都是包工程堆起来的。
过去三年，灵工打卡业务的收入从 3.51 亿元涨到 23 亿元，年复合增长率达到 156%，营收占比从 75.7% 升至 94.5%。
青团社业务的收入则从 9800 万元增加到 1.29 亿元，年化增速只有 15.8%。营收占比从 21.3% 跌至 5.3%。
某种意义上，虽然公司收入高速增长，但公司的质地其实是在下滑的。
业务占比一升一降，结果是公司总体的毛利率从 18.8% 下降到 7% 。
这个毛利率水平，再扣掉所有公司日常经营必不可少的销售、管理、研发、财务费用，出现亏损是很自然的。
2023 年、2024 年和 2025 年，灵卡科技的亏损分别为 1.1 亿元、2087.6 万元和 2.69 亿元。
当然，作为互联网初创公司，灵卡科技总会有些股权回购对赌协议、股权激励方面的会计项目。
对赌协议体现在 “ 按公允价值计入损益的金融负债公允价值亏损 ”。
招股书披露，灵卡科技早期签署的投融资协议，其中有一项条款是假如公司未能在 2026 年 12 月 31 日前完成上市，投资方有权启动股权回购条款，要求公司按照原始出资额 100% 加每年利率 10% 单利回购股权。（ 今年 4 月，灵卡科技与投资方签署补充协议，约定自递交招股书之日起，暂时终止投资方的股权赎回权。）
这就是公司急着上市的原因。
即使扣除对赌协议以及给员工的股权激励影响，灵卡科技的经调整利润依然是亏损的，2025 年经调整亏损 336 万元。
而现金流量表显示出的企业经营情况，要比利润表更为冷峻。
2023-2025 年，其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分别为 -3792 万元、-6692 万元、-7944 万元，现金流出规模不断扩大。
从应收账款看，2023-2025 年，灵卡科技的应收款项从 5510 万元一路升至 3.30 亿元，与收入规模一样爆发式增长。应收款的周转天数 （ 年初与年末平均应收账款余额×360 天/销售收入 ） 从 30.4 天拉长至 36.3 天，可以看出灵卡科技给客户的付款账期在一个月出头，且回款周期在拉长。
现金流始终入不敷出的情况下，即使灵卡科技实现扭亏为盈也只是账面利润，赚不到真钱，反而持续需要输血。
不巧的是，假如灵卡科技继续坚持以包工程项目为主的商业模式，那他的现金流情况，似乎很难好转。
2023 年、2024 年和 2025 年，灵卡科技来自前五大客户的收入占比分别为 59.5%、74.1% 和 67.5%，其中，最大客户的收入占比分别为 33.4%、41.0% 和 30.0%。这些数据意味着，虽然公司平台上有近 200 万家企业客户，但实际贡献主要来自少数大客户，前五大客户平均贡献了 10% 以上的收入。
如此高的客户集中度，让灵卡科技并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余地。反而，万一某个大客户减少业务规模，会对公司的经营业绩带来立竿见影的不利影响。
此外，灵卡科技面临的社会监管风险不容小视。近年来，有关部门对所有企业的社会保障合规性要求持续提高，灵工打卡模式是否形成雇佣关系，是否需要缴纳社保等问题，都悬而未决。
而根据招股书披露，灵卡科技承认存在社保缴纳不合规问题。2023-2025 年，灵卡科技没有给部分员工足额缴纳社会保险，三年欠缴差额分别为 980 万元、1130 万元、1340 万元。据相关法律法规，在指定期限内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，可能按迟缴金额每日收取 0.05% 的滞纳金。若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，主管机关可能进一步按欠缴金额处以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。
公司自查的 1340 万元是否足够，会不会是 3340 万元，5340 万元？
总的来说，灵卡科技存在的社会价值会比股东价值更高。
撰文：拾月
编辑：大饼
设计：子曰
注：本文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